当北京还在下雪的时候，绵竹的油菜花已在绽放。一片片，一簇簇，令人目不暇接。她们在绿色稻秧的衬托下黄得那么耀眼，黄得那么有诗意，让人恋恋不舍。她们是蜀地春天的使者。
    未到四川时，对油菜的概念是那种绿绿的青菜；后来有人家用菜籽油炒菜，才嗅到它香香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在成都吃了小摊儿上用菜油做的炸酱面，每次从那里过都不由地再去吃上一碗。这才理解到作为川人的祖母，当年为什么会经常渴望着能搞到一点菜油吃。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的项目刚刚开始，人生地不熟的我踏着泥泞的路，走街串户，人们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我，拿到手中的名单和谁也对不上号。又是一年菜花黄了的时候，我一路走，一路和一个又一个的乡亲们打着招呼。“回来啦！过年好！”我会对身边刚来的伙伴讲述她们的故事。大路修好了，就连我曾经被滑过一跤的那条小路也铺上了水泥。
    5月份我们的文艺队刚刚成立的时候，也正是收油菜籽的时候，我连续一周守着她们，今天叫了那个，明天这个又没到，好不容易才把腰鼓打得有个样儿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在收菜籽。这回我认真地观察了长在地里的油菜，高高的菜杆上结满了细长的小豆角，那每个小豆角里便是满满一包黑色的菜籽，一棵算下来，得有小半把呢！菜籽杆拔下来干了之后就是上好的烧柴。
    为庆祝建国60周年演出做准备的时候，我曾因担心她们能否说快板，来到第8组找她们，毕太会穿着件大红色的衣服，正在种菜籽。“菜籽是这个时候种下的？”我诧异地问。我还以为是春天才种呢。原来它要长那么长的时间。“这是育秧子，长出苗来再栽到田里去。”跟稻子似的？怪不得它出的油那么好吃呢，不记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种说法：在地里长得时间长的东西才好吃。那一天我跟她们一起练了很久，因为说快板要用普通话，这对她们来说太难了。但是她们不但学会了普通话，而且背得一点磕巴都不打，在坝坝宴的表演中着实表现了一把，这使她们的自信大增，快乐得像一群小鸟。
    12月，第5组的七八个妇女一起要求加入演出队。我教了她们一节“中国功夫扇”，隔了一天她们再来时，我却因为事务缠身，只好让她们自己跟着电脑学。过了一阵子，她们喊我去她们组（玩）耍。就在肖正琼家的院子里，她们演得有模有样儿，出扇“哗”地一下子，好生整齐。我好感动。她们说玩麻将的确没什么意思，还容易闹得家庭不和，不如跟农家女练功夫。肖正琼硬要给我带点菜回去吃，这时候我才知道，那袋里装的竟是油菜的尖尖。我问：“掐了它，油菜还能往高里长吗？”“不怕得，它长得欢着呢！一直可以吃好长时间”肖说。这油菜可真是一宝，陪伴着我们农家女走了一路。此时再也不用谁来拽着她们参加活动了，就是我不在，她们照样演得不错。 
    又是一年菜花黄，黄得似乎比去年更鲜艳一些。此时，我又觉得农家女们更像油菜花，不但好看，而且非常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