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在河北省的三个县六个村开展的生命危机干预项目已两年多,加上前期的调研、策划、筹备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下面将项目操作的过程汇集成册,以利推广使用。
一、项目的构想、策划、立项:
中国农村妇女自杀率高的现象正在引起国内外公共卫生组织和社会舆论的关注。如何有效地对农村妇女生命危机进行干预,这是近几年来有关专家和公共卫生组织一直深入研究思考的问题。据统计全国每年死于自杀的约为28.7万人,农村妇女约为17万人,自杀未遂的约为200万人。中国政府(卫生部门)已看到农村妇女自杀问题的严重,并在社会各方的共同努力下,采取了一些积极措施。
自1996年起,农家女杂志社(前身为农家女百事通杂志社)就开始涉足这个领域,给痛苦无助的农村妇女以援助,以防止和减少自杀事件的发生。当时我们的工作主要是对个案追踪访谈,以求找到引起自杀的真实原因。主编谢丽华从1996年第7期开始,就决定在《农家女百事通》杂志上开辟专栏——《她们为什么走上轻生之路》,坚持做了三年,对40多例自杀和自杀未遂的个案进行了追访,分析不同类型自杀的原因,并请专家逐案写出预防措施,让读者引以为鉴。当时杂志月发行量20多万册,受众群体更是大大超过这一数字。从反馈情况看,确实使一些有自杀打算的人,放弃了自杀企图,起到了预防作用。1999年我们出了第一本书《中国农村妇女自杀报告》,引起了舆论界和妇女界的极大关注。
2001年出了第二本书《农村妇女生命危机干预手册》(非正式出版),我们知道在农村能够直接看到杂志和书的妇女是很有限的,为了让更多的农家姐妹参与到生命危机干预中来,我们走到农村去,向农村妇女推广这本“干预手册”。
在尝试推广2001年〈干预手册〉的过程中,我们感到,自杀干预工作,决不是像完成一项工作式的短期行为,而是一项长期、艰苦、细致的工作,更应有农村妇女直接参与。为此,秘书长谢丽华产生了一种想法,期待创造一种社区干预模式——在村一级成立“妇女健康支持小组”,这样的小组植根于农村姐妹当中,了解民情,解决问题快捷,能够切实发挥干预作用,且能持续长久。
我们还认为这个项目进行到较为成熟的时候,将拟请有关专家和我们一起将2001年出的“预防手册”修改补充完善,编撰成为一部可操作性,有推广价值的正式出版物——《农村妇女生命危机干预操作指南》,使这部《指南》在全国妇女生殖健康、农村妇女生命危机干预领域有所作为。
这样的一个项目设想得到了美国福特基金会的支持。
二、开展调研、选择合作伙伴:
在实践探索当中,我们积极寻找合作伙伴。
在有关的妇女工作研讨会上,在农家女举办的各种妇联干部培训班上,发布干预项目的信息,力求找到较为满意的合作伙伴。
为了节约项目运做成本,能够在较短时间内看到实效,我们初步圈定项目点应选在河北地区比较适宜。
开始锁定的目标是塞外自杀现象相对多些的地区,但那里的妇联组织和人们由于种种顾虑,不愿触及此项目,采取不合作态度。还有些地区的妇联干部认为,我们有那么多的巾帼英雄、女能手、女劳模,有那么多的好典型,为什么不做这样的项目。自杀这种事情是负面的,做了就像暴光一样,多影响政绩呀!
在开始选择合作伙伴时,由于人们不了解项目的真谛,疑虑多多,我们也多次碰壁。后来,我们征集了调研报告,经过筛选、下乡考察、双向选择,选定了河北正定县、海兴县,去年又增加了青龙县。
河北石家庄正定县,她们的自杀情况不是突出的,但县妇联愿意合作。该妇联2001年做了全县农村妇女自杀情况调查,在这个有40万人口的县,一年内有151个妇女选择自杀,21人死亡,130人自杀未遂。
河北沧州海兴县,该县妇联积极配合工作,搞了一份很详细的自杀情况调查报告,这个县有20万人口,从2001年1月-2002年6月的时间段内,共发生自杀事件175起,其中妇女112人,占64%;男性63人,占36%,死亡33人,占19%;142人自杀未遂。
河北青龙满族自治县座落在河北北部的深山区,总面积3510平方公里,辖25个乡镇,396个行政村,总人口50.4万,其中农业人口35.9万,占71.2%
。 2002年夏,该县对农村近三年来的自杀现象进行了调查,发现问题尤为严重。据不完全统计,全县共发生自杀1014例,死亡476人,死亡率达46.9%。其中女性占71%。
海兴县和青龙县都是国家级贫困县,正定县是经济情况发展较好的县,这几个县正好分布在河北的东部、北部和中南部,地域分部合理,我们认为在这样的几个县开展自杀干预项目,总结经验更有推广价值。
三、确立项目目标:
正定县是于2002年最早开始试点的,在项目的不断实践操作中,我们与试点村的妇女姐妹们与时俱进地不断研讨,不断积累资料,分阶段评估,逐渐摸索和整理出了项目目标,以后成立的小组,均按已确立的项目目标运行。
1、从建立妇女健康支持小组入手,使有效的生命危机干预工作做得长期、持久。
2、在项目实践中,摸索一种可在全国推广的自杀干预模式。
3、通过这个项目,在农村妇女中普及心理健康知识,提高妇女的民主参与意识,从而推动两性平等,促进农村社区发展。
4、提高妇女综合素质,丰富农村生活,提高生活质量,降低自杀率。
5、在几县同时开展项目,有利于经验和资料的积累,可起到竞争和互补作用,对于干预模式——《农村妇女生命危机干预操作指南》的出版和推广有积极意义。
四、方法步骤:
1、调查摸底:
试点县妇联会同该县、乡各医院急救中心摸清当地妇女自杀状况,并汇总成调查报告。
2、骨干培训:
培训是贯穿整个项目全过程的重要内容,采取请进来,走出去的办法,根据需要选择培训对象,设计培训课程,主要进行心理健康和转变观念教育,让农村妇女通过学习,提高综合素质,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学会处理问题的方法,培养她们成为农家女的种子,回去以后生根发芽,带动周围的妇女姐妹共同进步。
(1)请进来——即请到北京农家女学校来。项目开始至今,在农家女学校共办了四期培训班。以三个试点县为主,周围辐射到淮安县、迁西县、张北县。头两期是骨干培训班,后两期以轻生者和抑郁症患者为主。
2004年5月26日-6月2日,组织正定、海兴、青龙三个县的医院急诊室的医务人员和试点村的自杀者亲属、轻生者共40人进行了一周的心理健康培训。通过培训,学员们思想引起很大震动。青龙县东蒿村来的6个人变成6颗种子。其中变化最大的张小云表示回去以后换个活法,她过去除了打麻将什么也不想干,学习以后她认为要"换位思考",重新做起。小云承包了他二伯子的一个废品收购站,村里有150多人加入了收购队伍,每天忙里忙外,生活得很充实,她骄傲地告诉我们,一开始每月就有二、三千元的收入,她还带起了村里一大片人加入到废品收购的队伍,很有成就感。今年3月我们去评估时,她更加自豪地告诉我们,现在她一个月有七、八千元的收入,到了冬天一定盖起新房。
正定县的小樱感慨:培训后我和丈夫共同受益。她和丈夫原本感情是很好的,1998年前两人开办了家具厂,一年能收入几十万。后来她丈夫开始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不顾家,不顾厂子,结果年年亏损欠了债。她们经常吵架,有一天,小樱急了,把汽车、厂房全泼上汽油,想一下子点着死了算了,此时丈夫死死抱住她,没有点成。
学习回来以后,小樱把学习的知识跟丈夫念叨念叨,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和小樱一起重新做买卖,他们又找回了从前。
海兴县的梅子一直背着沉重的“第三者的包袱”,才20多岁的人整天就知道埋头在地里干活,不敢和旁人说话,不敢穿新的、鲜艳的衣服,后来还是顶不住舆论的压力服安眠药自杀,通过学习她说:我要把身上的包袱甩掉。
从试点村妇女们的变化,我们看到项目成果:应该把那些轻生者们当成种子,当成骨干来培训,这对项目的推进大有好处。
今年四月刚结束的《农家女》读者培训班,学员来自陕西、山东、山西、黑龙江,河北,学习结束后,不仅她们自身形成一个联系网络,回到家乡后,她们将会成为一颗颗种子,在家乡生根。下面摘录一段学员董月珍给范娟娟的信:
范娟娟妹妹你好!
回去后工作是否进展顺利,农活也开始忙了吧。
我们在农家女学校相识相知,是人生中的一件幸事,我将终身难忘,感谢“农家女”的老师们让我们每位学员都有了新的希望。在学校的日子里我感到特别美好,处处洋溢着一种关爱,我从中学到了关心别人、关爱生活,学会了作为一个女人,如果不自强、自立,没有文化,将影响几代人,其实我们女人在社会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如果每个女人都有良好的文化素质和修养,对整个社会的进步有很大作用,也许那时我们不再是弱势群体,当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更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播种。
自“农家女”闯进我的生活,尘封已久的自身潜能被她打开,沉睡多年的麻木巨人被她唤醒,重新塑造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农家女”浩浩的爱让我生命中一潭死水变成色彩的浪花,我对“农家女”的爱语言难以表达,只能让行动证明。
一个礼拜很快过去,我只觉得时间太短,想学的实在太多,我与同学之间也是恋恋不舍,只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几天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只能遗憾而离,
我把我的行动计划告诉你,也希望得到你的指点,我们互相取补吧!我们村地处偏僻,人口不多,面积很大,妇女们大多对生活很麻木、无奈,让她们转变这种消极的态度也不是容易的事,但我有信心,从一点点做起。
首先利用一切和妇女们接触的机会,进行面对面的交谈给她们讲心理健康知识,不论在田间地头、休息或同伴行走,都是我宣传讲解的对象,从思想上帮助她们走出误区,改变她们怨天尤人的态度,让她们懂得自己并不是最苦的人,最起码老天赐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些成天坐在轮椅上不能行走的人,仍然坚强快乐地活着,活的是那么有价值有意义,和他们相比还有什么理由自弃呢?在给大家宣传讲解的同时,并指出一条可行的办法,慢慢的得到大家的认可,像滚雪球一样,受益者越来越多,条件成熟时再成立小组。
当然,这只是我最初的想法和做法。总之我会尽力的,让我这颗优良的种子,茁壮成长、硕果累累,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踏实点,只有这样脚踏实地的去做,才对得起“农家女”所有的老师!
最后,祝你家庭和谐,身体健康 事业有成!
董月珍
像这样的书信来往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总之,经过培训的农村妇女接受了农家女的理念,身上就多了一份责任感,她们就会自觉地为这份理想去工作。
截止到今年5月底,在北京直接参训的学员是130余人,加上在农村当地的培训,参加学习的农村妇女已达1600余人,绝大多数都有收获和改变,这其中很多人成为闪亮的种子。
(2)走出去——即请专家教授到农村在当地培训。
其中县级大培训一般都安排在成立健康支持小组之前进行,三个县分别各办了一次;乡级培训一般办在成立健康小组之后,正定县的曲阳桥乡、青龙县的土门子乡、海兴县的高湾镇都曾经举办过培训班;村级培训多数是项目官员利用下乡的时间给骨干或村民讲课。
(3)试点县之间交流学习。2004年5月组织海兴贫困县健康支持小组组长们到正定县学习上曲阳村开展活动的经验,又特意拜访了全国十大种田能手张纪申,到地头学习他科学种棉的技术,当面咨询,后程村的健康小组成员回来后集体种棉,喜获丰收。
(4)向先进地区学习。去年底组织三县六村的组长骨干10余人赴山西永济学习寨子村自发组织农民协会的先进经验,各健康小组成员受益匪浅。
3、课程设计:以下课程根据不同对象进行适当调整。
《新时期妇女工作新思路》、《挖掘潜能追求成功人生》、《珍惜生命维护人权》、《社会性别意识"》、《妇女生理健康知识及常见病防治》、《国际国内妇女自杀问题状况分析》、《人际交流与沟通》、《农业结构调整与21世纪农业》、《心理咨询与危机干预的基本方法》、《幸福人生》、《妇女婚姻家庭权益的保护》、《心理健康保健知识》《如何处理家庭暴力》《正确认识“丧失与哀伤”》、《小组能力建设》。
4、成立妇女健康支持小组:
(1)成立了六个健康支持小组:正定县--上曲阳村、西叩村,成立时间2002年8月;海兴县——后程村、张王文村,成立时间2003年10月;青龙县——东蒿村、三十六磙子村,成立时间2004年8月,每个小组5名片儿组长。组长的产生各小组不尽相同,上曲阳村、西叩村通过女村民海选产生小组长;其余的几个小组是通过培训在骨干中产生的小组长。
(2)六个试点村的妇女健康支持小组开展活动:
围绕危机干预项目的宗旨,各小组根据本村情况因地制宜制定计划,开展多项活动,提高妇女综合素质,提高生活质量,降低自杀率。
①文娱队活动热情高涨。她们根据当地妇女的需求,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成立文艺队。
2002年9月9日正定县上曲阳村成立文娱队,从最初的十个人发展到现在的四、五十人,天天晚上7点多钟跳到晚上10点多,扭秧歌、跳健美操,村委会大院里好热闹,妇女们跳舞,男人们敲锣打鼓,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也得有一、二百人,03、04、05年的春节都是健康小组的文娱队在乡间活跃。组长康计荣兴奋地告诉我们,群众热情高了,她的信心更足了,现在她每天骑着摩托在村里转,进东家,走西家,宣传动员,家喻户晓,自家的事也不管了,他的丈夫说她,你可真忙,整个一个摩托组长。小康还告诉我们,练跳舞的人多了,村里的风气也在好转,以前,有的妇女整天打麻将,家里为此夫妻不和,现在,她们中有6个人已加入文娱队,与麻将绝缘,家庭也和睦了。该村文娱队还编排了一些关于赡养老人、移风易俗办丧事、歌唱健康小组的节目,影响了当地村风的转变。
海兴县后程村的村民经常集中在小组长张金霞家,她将自己新购置的老房修葺一新腾出来做活动室,排练的节目两个小时也演不完,请民间艺人教当地的梆子戏,自己买服装舞秧歌,小屋吸引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冲击了麻将风。
青龙县东蒿村的小组长李桂民原来最不喜欢跳舞,但看到村民强烈要求,她也积极组织起了文艺队,自家门前就是活动场地,妇女们吃完晚饭自己就集中了,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对妇女们最具吸引力。
②因地制宜布置开辟了小组活动室。除上曲阳、城杨庄、张王文、三十六磙子村小组活动室是建在村委会办公室,东蒿村和后程村的活动室都建在小组长家中,因为这两个村的村委会都没有办公地点。
六个小组活动室墙面布置突出了健康支持小组的特点,将成立小组的宗旨、意义、职责、委员分工、活动照片、委员照片分别上墙,另有一个栏目是说说心里话,为有参与意识的妇女提供了园地。
③建立家庭健康档案:委员们按自己分工包片的区域深入农户,了解调查建立基础档案。将特殊需要关注的家庭记录在案。现各小组已分别建立起几十份档案,
④为农村妇女做了健康普查。
⑤各小组根据条件开辟了图书室或图书角,为农村妇女学习知识提供了方便。
⑥农家女机构给试点村配发了彩电和DVD机,又分别赠送了图书和科技光盘,有条件的小组置了书柜,活动室办成村民们喜爱的阅览室、信息交流站、村民俱乐部。
⑦结合科技种田开展小组活动。海兴县后程村健康支持小组在去年春夏季请县科技站到活动室讲科学种棉,站长被项目感动,每次来都不记报酬,常常领着农民在地头结合问题现场讲解,后程村的棉花去年丰收。
五、项目的开展充实了基层妇代会工作内容
1、打破了传统工作方式
以前村妇代会主任就做计划生育,现在结合项目开展多项工作,更增添了人文色彩。她们结合项目配备了工作手册:大事记、会议记录、小组工作手册。
2、在实践中增长干预能力
康计荣在手册上已有了工作记录:有本村妇女与丈夫发生口角,特找组长调解的记录;订阅百份《农家女》杂志的记录;召开小组长的记录;学习培训记录。她投稿在03年第5
期《农家女》上登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篇文章《我的追求》,她经常走访农户家中,并主动与曾经喝过药的妇女结为朋友,让她们全都订了《农家女》杂志。小康以自己辛勤扎实的工作,赢得了妇女的拥护,去年高票当选妇女主任,还被选为县人大代表。
西叩村组长贾铭秀一直关心本村一位因中年丧夫而患抑郁症的妇女,经常去找她谈心,后又积极帮她儿子做媒,婚后儿媳妇生了个胖小子,这位妇女终于走出了抑郁阴影,病一下就好了。另有一位妇女大平因丈夫整日赌博,债台高筑,家中诸事不管,种地、麦收都靠大平一人,夫妻俩为此不知打了多少架,丈夫就是不改,大平一气之下割了腕,幸亏被铭秀及时发现送去抢救,万幸的是割破的是静脉,抢救及时血止住了。此后铭秀一直守在大平身边,后又亲送她去娘家养伤,健康小组成员们都非常关心大平,用学到的心理健康知识与她聊天,使她很快恢复了身心健康,去年12月底,项目官员在村里见到她,与其促膝谈心,她神情开朗,表示一定珍惜生命,让农家女放心。
后程村张金霞领着组员们关心特困户84岁赵桂兰老太太,帮她打扫卫生,缝制棉衣裤,感动得老人落泪,残疾儿子主动参加文娱队,帮助敲锣打鼓。在健康小组的帮助下,她们娘俩感到了温暖。今年初,赵大娘寿终正寝,健康小组帮助送葬。
以上这几个事例充分说明了健康小组植根于农村,具有了解民情深入,处理问题及时快捷、生命力持久的特点及优势。
3、着眼点放在提高农村生活质量上
后程村有一条柏油路,路修的是不错,但无冬立夏道路两旁总是堆满了各种牲口的粪便。影响村貌,为了干干净净过春节,健康小组提出开展卫生月活动。
去年12月份可忙坏了金霞和小组成员们,她们天天用大喇叭宣传搞卫生的意义,又挨家挨户动员,有的人理解,马上行动,将牲口粪运往自家麦地,有的人不理解,讽刺说,你们有能耐就把牛腚堵上,别让它拉。还有人说,那粪堆在那儿碍你们什么事儿?村长说都不管用,你们几个女人家就管用啦!
金霞她们耐心说服,健康支持小组成员带头先清理,村里人逐渐动起来了,一连几天,大家铲的铲,装的装,运走了十几拖拉机的粪,约二十几吨重,村貌一下大改观,健康小组牵头做的这件事在村里影响可大了!村里有的男人伸出大拇指说:“健康小组,行!”金霞充满信心地说:一定要让健康小组的活动改变村风村貌。
六、得到当地政府支持
做任何项目都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支持。海兴县由于贫困信息闭塞,虽然接受了项目,但一时还不容易转变观念。怕提"自杀",拍了项目资料片不敢公开放,项目组及时与县委联系,负责妇女工作的主管书记立即拍板支持在试点村放片子,看过片子,他还在妇女当中现身说法,讲述其妻子的弟媳轻生的故事及其妻干预的经过,深刻地教育和启发了缺乏足够勇气涉入干预领域的骨干们。当片子拍完两集的时候,县委班子决定在县电视台播放两天,高湾镇的镇长还主张将片子在辖区的各村巡回播放。这是试点县的各级政府对项目的有力支持,使试点县转变观念的脚步大大加快。
青龙县的试点虽然最晚,但发展却相当快,她们多次接待央视电台拍片,每次县直机关还组织收看,县委书记语重心长地对促进会会长许凤琴说:“这是个很好的项目,一定要做好。”
正定县将项目和全县发展工作联系在一起,他们县提出的理念是:经济发展和精神生活一起上。
七、媒体宣传推进项目
干预项目进行到去年,受到各大媒体的关注,从2004年7月1日《南方周末》报两个整版的报导开始,中央电视台、北京广播电台、首都及地方各报都积极关注这个以前从未被人关注的社会热点问题。各媒体明细报导如下:
报纸、杂志:
刊出时间 报刊名称 版 面 题 目 作者
2002.5.22 中国妇女报 第6版 《让青春期教育走进农村课堂》 许容
2004.3.11 南方周末报 第9.10.版 《农家女的扫盲路》 师欣
第24版 《漳县 没有休止的扫盲》 王轶庶
2004.7.1 南方周末报 第9.10版 《被自杀困扰的村庄》 师欣
2004.7.22 沧州晚报 第5版 《阳光洒向自杀阴影下的农村妇女》 付新春 韩泽祥
2004.11.1 中国日报 第5版 《妇女在生死线上的抗争》 吴冲
2004.12.15 燕赵晚报 第2版 《300贫困妇女走上致富路》 王俊卿
2005.1.13 石家庄日报 第2版 《女能手带动姐妹共同致富》 赵丽
2005.2.28 沧州晚报 第5版 《瞧,这些农村妇女活得多有滋味》 付新春 韩泽祥
2005.4.6 北京青年报 副刊 《让黯淡的生命重放光彩》 郭晓景
2005.4 中国老年杂志 《为女性轻生者暖化人生的冰冷》 刘昕
电视台
2004.7.31 CCTV新闻台 《社会记录》 《农村妇女自杀报告》 董然
2004.9.4-5 CCTV7套 《聚焦三农》上下集〈生命危机与农家女〉 孟青山
2004..9.19-20 CCTV7套 《基层了望》上下集 〈来自农村的报告〉 周玉
2004.10.24 CCTV10套 《公益行动》 〈不让女人再哭泣〉 王宇
2004.10.31 CCTV10套 《周末讲述》 〈小村〉 滕玉红
2004.10.14 河北电视台 《今日女性》 〈一个都不能有〉 刘大庆
石家庄、沧州、秦皇岛电视台分别报道了各点成立妇女健康支持小组的新闻。广播
2004.7.26-7.28 北京电台 〈时代杂志〉三天连续播出〈难以承受的生命之痛〉 邢云
以上媒体相继报导,对干预项目是强有力的推动,在国内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了关注农村妇女自杀干预问题。
每次媒体的记者下乡,村里都像过节一样热闹,大家奔走相告,家喻户晓,客观上起到了大力宣传项目的效果,有些原来对项目不认知的到认可,有些旁观的人转变态度积极参与。
充分利用媒体资源的互动,使项目能够在实践中边干边推广,这是干预项目能够成功开展的宝贵经验。
八、我们的经验教训:
1、村委会的换届改选对健康小组的影响。我们项目的切入点是从妇联组织进入的,所以,健康支持小组组长一般都由村妇联主任担任,而村妇联主任又是村班子的成员,因而便于开展工作。项目开展最早的正定县2002年成立小组,2003年春季就开始了全县范围内的村委会改选,改选是采用村民海选的方法,上曲阳村的康计荣高票当选妇联主任,小组活动至今蓬勃开展。
而同时成立的西叩村小组,由于妇联主任贾铭秀的落选,健康小组就停顿了,因为如果贾铭秀继续担任小组长,就容易与新上任的妇联主任形成两张皮,而新妇联主任对小组工作毫无兴趣,导致原本已经形成的一支骨干队伍散了架。后来该村委会提出申请,停止项目,转移至现在的城阳庄。
据我们评估时了解到,西叩村小组撤消后,文艺队一次也没活动,村民们说:“村里一点儿生气儿也没有了,死气沉沉的。”今年正月里,该村有三个妇女喝药自杀,都没救活。我们无法考证这种事情的偶然性与必然性,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小组没有了,人们的心气儿也没有了。
以上这个村的实例说明了,小组生存环境比较薄弱,如何把村委会和小组有机地结合起来这是今后项目推广中值得探讨的问题。
2、精简机构最容易砍掉基层妇联。在贫困县,机构设置尤其要精简,但最容易受到冲击的是村妇联,在海兴县后程村,小组长张金霞至今也不是妇联主任,而且这个村根本就没有这个岗位。即使其他村有的还有妇联主任,也没有待遇,形同虚设。面对这个问题,县妇联主任也很无奈,因为她手中没有人事权力,县财政收入有限,改变现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目前,在项目的影响下,县妇联正在努力与县委沟通,尽快改变现状。
3、县妇联的工作模式有待突破。仍然习惯于自上而下的灌输式,不习惯默默无闻的草根式。希望通过今后项目的更大范围的推广,使妇联工作将重心从关注能手、能人逐渐转移至关注农民、关注弱式群体。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我们的项目到现在已告一个段落,但是,人们感到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希望我们的这本手册能给人一种启示,一种方法,把它用到农村能够有推广价值,妇女们也好操作,如果能达到这个效果,则正是我们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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