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是让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字眼,就连我们这些做“干预”项目的人,每当遇到这两个字或者书写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感到很不舒服。然而自杀现象又时常甚至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着。据官方统计,我国每年死于自杀的人数有28万之多,其中女性比男性高出25%,而且自杀女性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
据了解,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自杀比例都男性高于女性,而我们国家为什么恰恰相反呢?它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和原因?怎样才能降低妇女的自杀死亡率?如何才能让农村姐妹活出自信,活出自我,活出尊严来,让她们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人生和心态?自《农家女》杂志创刊起,当读者把我们当亲人一般向我们诉说心中的郁闷,甚至表达“活着不如死了痛快”的心境时,我们便开始思索起这个沉重而又敏感的社会问题。
在连续做了几年个案调查的基础上,2002年,我们终于迈出了大胆的一步:在福特基金的继续资助下,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开始了"农村妇女生命危机干预社区行动"项目。然而怎样才能让合作伙伴接受这个沉重而又敏感的话题,怎样才能让农村姐妹积极主动地参与到项目中来,成为项目的主人而不单单是受益者?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支撑我们的动力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比挽救他人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们深入农村,走村串户。在田间,在炕头,由绕着圈子没话找话说,到一对一的促膝交谈;由害怕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到对自杀未遂者和自杀家属的上门访问,当自闭已久的心灵向你敞开,当压抑已久的苦涩化成泪水,我们终于找到了力量和信心。
2002年8月,河北省正定县的上曲阳村和西叩村在热热闹闹欢乐的锣鼓声中,“农村妇女健康支持小组”正式挂牌,由此,拉开了3个县6个村的项目试点工作的序幕。
通过调查发现,导致妇女自杀的原因虽然错综复杂,但家庭矛盾是重要因素;通过需求评估了解到,妇女们迫切需要改善的是精神文化生活的枯燥乏味,而且出了问题不知到哪里寻求支持帮助。因此,妇女健康支持小组一成立就把目标锁定在:改善农村姐妹的文化生活,建立健全社会支持系统。
在项目设计和运作过程中,项目投入到试点村的经费少之又少,我们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培训,经费也主要是用在了培训上。我们运用“农家女”多年坚持的工作理念:“给你一颗果子,只能受用一次,给你一粒种子,能够受用一生”,通过培训调动和开发农村妇女最大的潜能。因为我们相信: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自己的需求,没有人比她们更懂得自己的心声。当自信的种子撒进她们的心田,妇女健康支持小组表现出的创造性和生命力真是令人感动。
如果说降低自杀率是评估这个项目的重要指标,那么我们可以欣慰地说,在开展项目的6个村子3年来没有一个自杀死亡的,而在此之前,大部分村近年都有自杀现象。当然,我们不认为这是评估项目成功与否的惟一指标,因为当你走进试点村,你一定不难发现这些村的妇女脸上洋溢的表情,是快乐的,幸福的。这是一项“改造人心的政治”,北京大学吴飞博士通过对6个项目村的评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是的,引导农民发展经济奔小康是政治,关注农民的心理健康,让更多的人快乐的生活同样也是政治。
这本《生命危机干预社区行动——项目操作手册》,比较真实地记录了我们项目操作的全过程。由于水平有限,一定有很多不足之处,衷心期望大家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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